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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华文史网

2019-07-26 16:20   来源:未知   作者:admin

  清世宗雍正皇帝即位时,竭力加强封建专制主义中央集权的统治。军机处的设立即为其中的一项重要措施。

  清朝军机处,其初是因清廷用兵西北而设置。雍正七年(1729),清军两路出征策旺阿拉布坦,于是设军机房,以亲王大臣主其事,“密为办理”军需事务。

  雍正八年(1730),增设军机章京,次年铸军机处印信,文曰:“办理军机处印信”,储于大内。雍正十三年(1735),雍正帝逝世,乾隆继位。十月,罢军机处,改设“总理事务处”。乾隆二年(1735)十一月,罢“总理事务处”,恢复军机处。直到宣统三年(1911)四月,辛亥革命前夕,清廷设责任内阁,作为中枢机关的军机处才废止,其存续时间180余年。

  军机处初设时并非正式机关。其事权由办理军事机密而不断扩大,“机要奏章皆下焉”,故又称“枢廷”,执掌军国重务。其职官称“军机大臣上行走”,初入者加“学习”二字,称“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”,简称军机大臣。军机大臣“惟用亲信,不问出身”,由满汉大学士、尚书、侍郎等简任。其名次排列以官位高低或以入军机处先后为序,也有由皇帝指定者。军机大臣之领班通常称为“首揆”,或称“领袖”,所谓“任军机者,自亲王外,其领袖者,必大学士”。军机大臣之下有军机章京,从内阁、翰林院、六部、理藩院、议政处等衙门官员中,挑选敏慎者充任。雍正帝曾给军机处御笔书写匾额曰“一堂和气”,意在告诫军机处所有官员,应融融一堂,和衷共济,俯首听命,忠勤皇帝,尽心王事。

  军机处无正式衙署,其办事处称“值房”,先在乾清门外,后移乾清门内,靠近皇帝寝宫养心殿。雍正时,每日寅时(3—5时),军机大臣、军机章京入值房,以便皇帝随时召见,“天子无日不与大臣见”。军机大臣根据皇帝面谕,撰写诏旨,进呈皇帝审阅改定后,加钤(qián,盖)军机处印,交兵部加封,发驿驰道,依事情之缓急,分别日行三百里至六百里,称“廷寄”。廷寄规制是由雍正时军机大臣张廷玉规划的,后逐渐完善形成制度。曾任军机章京的管世铭有诗云:“面承密敕语从容,分写新纶撰进恭。御笔亲添三五字,别传天语带朱封。”此诗反映了承旨书谕与廷寄的过程。诗中所说“朱封”是将皇帝朱笔修改的原件照发。所谓“诏草经朱笔更改,例应另纸恭录,惟廷寄谕旨,即以朱发”。

  廷寄谕旨内容所关者,是皇帝“告诫臣工,指授方略,查核政事,责问刑罚之不当者”。举凡事关军国的机密重务,皆由军机处廷寄给应该接收并执行上谕的大员,故又称“寄信上谕”。此外,凡属国家重大政令中外臣民应共知者,如宣布皇帝巡幸、谒陵、蠲(juān,免除)赈,中上级官员黜陟(chù zhì,指官吏的罢免提升)调补等等,由内阁发布,称为“明发上谕”,或称“内阁奉上谕”、“内阁奉旨”。

  廷寄的特点是传达皇帝谕旨迅速、行政效率高。曾任军机章京的赵翼说,乾隆在出巡途中,有时于马上降旨,军机大臣奉面谕后,即命司员歇马撰拟立就,飞驰前往,赶在皇帝至行宫前进呈,名曰“赶乌敦”。“乌敦”是满语,指皇帝中途小憩之“尖营”。赵翼曾扈从木兰行围,他说:“扈从木兰时,戎帐中无几案,率伏地起草,或以奏事黄匣作书案,而悬肘书之。夜无灯檠(qíng,烛台),惟以铁丝灯笼作座,置灯其上,映以作字,偶萦拂,辄蜡泪污满身。”木兰秋狝(xiǎn,古指秋天打猎)时,军机章京撰拟谕旨的条件虽然简陋,但办理快速,效率却甚高。

  军机处具有高度的机密性。为了防止泄密,军机处有官而无吏,故凡收发、文移、登记档案、奉寄谕旨、存封文件,这些本应由吏员操办的具体事务,皆为军机章京之职责。凡需各衙门密议之事,亦由军机处领管。乾隆时规定:“军机处系机密之地,所交密议奏章,本无宣泄。其应交该部密议者,嗣后俱交军机处存记档案,交发部议。其奏事处所奏密议事件,著亦交军机处记档转发。”军机处成为各衙门密议政事的主管。

  嘉庆皇帝说:“军机处办理枢务承写密旨之地,以严密为要,军机大臣传述朕旨,今章京缮写,均不得稍有泄露。”为防泄露,皇帝召见军机大臣时,太监不能在侧伺候。军机处值房,乃是保密重地,其他官员更不得稍有涉足。乾隆皇帝说:“军机处系机要重地,凡事俱应慎密,不容宣泄。”自王公以下满、汉文武大臣均不准到军机处与军机大臣叙谈,军机大臣亦不得与督抚等地方大员交接。赵翼说:“军机大臣罕有与督抚外吏相接者。前辈尝言,张文和公(廷玉)在雍正年间最承宠眷,然门无竿牍,馈礼有至百金者辄却之。讷公亲当今上(乾隆)初年,亦最谋眷遇。然其人虽苛刻,而门庭峻绝,无有能干其私者。”而军机处值房更是体制谨严,部院官员如有在阶前站立,立被逐斥:“此机要地,非公所宜至也。”每日有都察院御史一人,到军机处旁之内务府值房监视,如有违规者,参奏候旨严惩;若御史失职,则由军机大臣参奏。彼此互相监督,以严肃军机处机要重地。

  由于军机处传达谕旨既快且密,行政效率高,皇帝又能得心应手,故其事权不断扩大,成为“综军国之要以赞上治机务”的中枢机构,其主要职掌有:

  1.撰写谕旨,经皇帝审阅改定后,需公开宣示者,交内阁颁发。举凡“或速谕或密谕”,经抄录存档后,由军机大臣封寄。凡官员奏折请旨,录副送内阁传抄后交回存档(即军机处录副奏折)。题本则归内阁。2.办理皇帝交议的大政,或由军机处密议具奏,或会同有关部门会议具奏。3.办理重大案件。4.奏补京内外中上级官员,请旨任用。5.遇有军事行动,稽考山川道里,绘制成图,以备皇帝查询;并将所需兵马钱粮,由户部、兵部提供简单确数,缮单备皇帝查询。6.总汇并稽查各省督抚年终汇奏事件,如各省拿获命盗、各盗已结数等等,稽查有无迟延遗漏。

  皇帝面谕军机大臣,起初承旨者只是首揆军机大臣。雍正时,“凡有诏旨,则命(张)廷玉入内,口授大意,或于御前伏地以书,或隔帘授几,稿就即呈御览,每日不下数十次。”其时,军机大臣或是在皇帝面前趴在地上拟旨。乾隆初年,也是首揆讷亲一人承旨。讷亲能强记,然不甚通文,回到值房,令汪由敦撰拟。“讷公惟恐不得当,辄令再撰,有屡易而仍用初稿者。一稿甫定,又传一旨,改易亦如之。文端(汪由敦)颇苦之,然不敢较也。”后傅恒任首揆军机大臣,其人记性欠佳,皇帝面谕惟恐有所遗忘,于是恳请军机大臣一同进见,乾隆允准,遂为定制。

  军机大臣“职居密勿(机密要务)”,但也只是“承旨书谕”,国家大权始终由皇帝“乾纲独断”。军机章京草拟谕旨用皇帝语气,其人外任督抚后,往往习以为常,批答下属公文,仍然如此。如吴熊光先任军机章京,后外任湖广总督,“因其在军机章京年久,拟写谕旨,文禀批答,率意书写,竟与拟写谕旨相似”,遭到嘉庆帝训斥。

  嘉庆皇帝曾说:“我朝列圣相承,乾纲独揽。皇考高宗纯皇帝(乾隆)临御天下六十年,于一切纶音宣布,无非断自宸(chén,封建时代指帝王住的地方,引申为帝王的代称)衷,从不令臣下阻挠国是。即朕亲政以来,办理庶政,……大权从无旁落。”

  军机处的设立具有重要意义。由于军机处地位显赫,在皇帝的授权下,可以总揽军国大计,这就使“议政王大臣会议”显得有名无实。另外,由于它一切军国大事均须听从皇帝裁断,没有丝毫行动和决策余地,军机大臣不过是“承书谕旨”,实际上就是皇帝的高级机要秘书,这自然加强了皇帝的权威,使封建专制主义中央集权获得了空前稳固。

  王思治,1929年生,四川省自贡市人。中国人民大学教授,主要著作有:《清史论稿》、《清代通史·康熙卷》、《康熙大帝》、《康熙事典》、《避暑山庄与外八庙》等,并主编《清代人物传稿》上编第一、三、五、八卷等。